現世版注意,雷者誤入。
一見、鍾情
一開始的見面,並非小說浪漫中的花前月下。
但是,他們在一起確實是一輩子。
***
那是一個下著雨的夜晚,冰炎拍了拍被雨打濕的防風外套,開了門轉進點著昏黃燈光的店內,在和友人打了生招呼後便到後頭的休息室,在換上工作服的同時,原本在外頭的友人敲了門一同進了休息室。
「晚安,冰炎。」
「晚安,夏。」
將被雨打亂的長髮擦乾並且俐落的綁了個馬尾,冰炎捲起了袖子,準備開始他夜晚的工作。
「啊、冰炎,容我提醒你。」一旁卸下圍裙的友人像是想到什麼的似的抬起了頭,紫金色的眼閃著一絲的玩味。
「吧台最左邊的客人喝了點酒,別對他太兇。」
「你在你的時間賣酒?」
這是他們共同經營的店,白天由夏碎負責是一般的餐館、晚上則由冰炎經營酒吧,因此白天和晚上的菜單是不一樣的,因為夏碎做的餐點冰炎不會,而夏碎不會調酒。
「我沒賣,是請。」
朝著冰炎揮揮手,夏碎打開通往街道的後門,在離開前又補了一句。
「因為今天是他的生日。」
「嘖。」
***
他的生活很簡單。
寫作、看書、吃飯,以上沒了。
他的生活圈很小。
家、書店、男友家,而從今天過後只剩下前面兩個。
是的,他被甩了,在他生日的這一天。
他不太記得他是怎麼來到這家店的,被男友提出分手後他在大街上,淋著細雨渾渾噩噩、漫無目的的走著,然後他走進了這家看起來很溫暖的店,事實上這家店也的確很溫暖,老闆看他進來時濕透的樣子還體貼的遞上了毛巾。
溫暖的想哭。
其實對於被甩明知道士遲早的事,但當事實來臨時他還是難過的想哭,仔細想想在交往期間,或許是自己認為的交往期間,男友便不怎麼把他當成戀人看待,硬要說的話比較像是反復無常的主人與寵物。
開心便逗著玩、不開心便置之不理,即便在約會中也是說走就走、說來就來。
搞不懂為什麼會喜歡他,或許正因為不懂所以才喜歡,因為他的捉磨不定、因為和他四目相對時的戰慄、因為……。
將手埋近臂彎裡,他不想去想那讓人心痛的臉孔,但那讓人無法輕易忘記的臉依舊在他腦海裡浮現。
『生日快樂、然後,分手吧!再見。』
記憶中臉頰在接過鮮紅花束時徹底的泛紅,然後因為那一句『分手吧!再見。』迅速的慘白。
既然要分手為什麼還要送花?為什麼還要祝他生日快樂?為什麼昨天還吻了他?明知到自己是多麼的注重生日為什麼選在這一天?
有太多想問的為什麼,然而看到那瀟灑離去的背影,他卻什麼都問不出口,甚至無法呼喚那頭也不回的人
這究竟是為什麼?
***
夜晚的酒吧來來去去的人總是特別多。
不過因為經營理念以及客群的緣故,冰炎所經營的酒吧基本上只提供客人小酌,而且這些前來小酌的客人往往喝不到第二杯酒便會被前來尋人的家屬帶回去,因此會待到打烊時間的客人至今從沒有過,因此他不知該如何處理那位仍坐在吧台最裡面的人。
在收拾完最後的工作後,他難得有些躊躇的看著還坐在椅子上的客人,並且打量了起來,從他開始工作的時候他便注意到,這位客人很安靜而且很瘦小,若不是夏碎特地提醒,他根本不會發現有這一個人坐在那。
黑色的短髮服貼的貼在耳後,有些瘦弱的身體穿著白色的襯衫,讓這位客人看起來更加的纖細,因為一直趴著的關係,偶而會露出的後頸是過於白晰的顏色,顯然的這個人不太常暴露在陽光下。
冰炎並不是一個會對陌生人溫柔的人,不過在看到那瘦弱的身版他覺得踢出去似乎會太過份,還是用丟的就好。
他收去最後一個空酒杯繞出櫃臺想推了一下還趴著不肯起來的人,意外的是,他的手才剛碰觸到那人的肩膀,趴著的人便抬起了頭。
映入眼簾的是一對黑的徹底的眼睛,然後是有如冰晶般的淚珠。
冰炎有些嚇到的收回了手,當然並不是因為那一滴突然墜落的淚滴,而是因為他在碰觸的瞬間,那有些刺麻的感覺。
靜電嗎?
看著眼前的少年、不!應該說是青年。
眼前的青年伸出同樣素白的手將那不經亦滑落的淚珠拭去,朝他淡淡一笑。
「打烊了嗎?抱歉坐了這麼久,請問多少錢?」
「不用。」
冰炎並沒有忘記夏碎離去時,說了這杯酒是他請的,他會從他的薪水裡扣。
「咦?那個…。」
「我說不用。」
青年像是聽懂了他的堅持,他點點頭滑下高腳椅,卻在落地時腳一軟摔了下來。
冰炎向來都是個眼明手快的人,這次也不例外,他一把抓住了青年的手腕讓他穩住身體。
「抱歉。」微弱的道歉聲從胸前傳來,冰炎這才發現這名青年的身高只到他的肩頭下方,又因為青年彎著身體的緣故,讓他像是縮在冰炎的懷中一樣。
這讓冰炎微微皺起眉頭來,他迅速的扶好青年冰將手抽了回來。
碰到的觸感非常奇怪,這次是有些疼痛的刺麻,又是靜電嗎?而且碰到的瞬間他感覺到濕潤感,青年的袖口是濕的而且是非常的濕潤,然而青年在位子上的期間止能用安靜來形容,完全沒有哭泣的樣子,但那淚珠卻是讓人無法忽視。
難得的冰炎他開了口。
「你…。」
***
若說酒肉是穿腸毒藥,那性愛或許就是蝕人猛毒。
「你能抱我嗎?」
他並沒有醉,因為前男友的關係,只是一杯白酒並不會使他醉的不省人事,以一般人的眼光來看,他可以說的上是好酒量,但正因為如此,他無法借酒消愁,他依舊清醒著、然後傷心。
看到眼前因該是店主的人皺起了眉頭,用一般人看到酒鬼的表情看著他。
「我沒醉,我要是醉了會直接睡著怎麼都叫不醒。」
「你可以和我做愛嗎?」
這次更挑明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並不眼前這位店主會不會答應,,把他打一頓丟出酒吧外更好,他只是需要一些刺激,一些可以忘了「那個人」的刺激!
「你腦子壞了嗎!我是男的。」
店主冷冷的說道。
這時他才真正的看清這位站在眼前的人,男子像是由銀色以及紅色所組成般,眼前的人很漂亮,用精靈來形容或許都還不足以表達。
和甩了自己的人是不同的類型。
「我看的出來,能和我做愛嗎?」
突然有了想笑的心情,像是在搭訕人一般,他伸手碰了碰比自己高很多的人雙手,明顯的發現雙手的主人向後迴避了一下。
該是被自己嚇到了吧。
「開玩笑的,要做我也會去找別人,謝謝你今天的招待。」
他確實是很需要刺激,但並不代表他需要去刺激別人,因此他鬆開手笑著道歉轉身準備離去,然而卻在下一秒被冷冽的氣息包圍。
「我抱你。」
***
對於一見鍾情這太過浪漫的劇情冰炎向來很不屑,但是現在他卻該死的陷了下去,因為這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青年。
其實當青年說出一夜情的想法時,冰炎的心裡確實的鬆動了一下,但理智的他瞬間扼殺了那個想法,然而當青年說出要另行目標時,有某種東西瞬間超過了理智。
『絕不能讓他找別人!』這個想法在他的心裡、腦海,不斷的迴響著。
然後在抱住他的瞬間,冰炎確定了一件事。
就是他了,想看到他的笑容、想抱著他,想要和他在一起一輩子。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一見鍾情。
「嗯…你…看起來不像會做這種事的人。」被吻的有些迷亂的青年依偎在他的臂彎裡說道。
他確實不是會做一夜情這種事的人,懷裡的人看起來也不像,然而現在也不容的在解釋什麼。
吻這那纖細的脖頸,聽著那帶有哽咽的呻吟,冰炎並沒有更進一步,只是抱著青年,吻著他。
「今天…嗯因該是昨天是我的生日。」
「生日快樂。」
將青年抱進懷裡,讓他靠在自己的肩上,撫著他的後頸,冰炎靜靜的聽著他說話,懷裡的人很是脆弱,並非指軀體而是內心。
「謝、謝…但、但是…。」
濕潤的感覺在肩頸蔓延開來,他可以感覺到懷中的人細細的顫抖,也可以感覺得到那斷斷續續的語句中裹藏著心碎。
「為什麼離開我…。」青年收緊的手抓皺了冰炎的上衣,喃喃自語的不斷的向著不在這裡的人,詢問著那些說不出口的問題。
一字一句、不停歇。
「抱我。」
「你不後悔嗎?」冰炎對著懷中的青年詢問。
從那斷斷續續的詢問中,冰炎聽出了青年買醉的理由,然而正因為這裡由讓他無法輕易的答應他的要求。
情傷最難治癒、也最讓人難以忘懷。
「求你,抱我。」
發自內心的請求最難拒絕。
更何況是想在一起一輩子的人的請求。
於是,冰炎吻上了那慘白的唇,一點一點的將人帶進狂風暴雨之中。
***
他哭喊著、細細不斷的呻吟。
銀色以及紅色不斷的在眼前交錯,但他卻看不清眼前的一切,眨了眨眼才發現模糊視線的事自己的淚水,他疑惑自己為什麼會哭,然後卻在想起理由時眼淚流得更兇。
感覺到帶著熱度的手在幫自己擦去淚水,然而這溫度卻非自己期望的溫度,因此淚水流的更加瘋狂。
「夠了,看著我。」
帶著冷冽氣息的語言喚起了那飄的有些遙遠的意識,猛的一陣蝕骨銷魂的快感從腰腹爬上背脊,他嗚噎一聲抱住了壓在身上的人。
下身被很濕很潮的首握住,他不確定是自己弄濕了那手還是那手弄濕了自己,現在的他只感覺到那手很溫柔的撫摸著自己,偶而會被那手指的動作逗弄著逼出淚水,但這無傷快感的堆積。
一室的漩靡直至天明。
***
一夜情見不得光。
當一夜過去,該讓一切脫序的行為回歸正軌。
他從鋪著純白床單的床上坐起,環顧四周雖然打理的井然有序但卻稍顯貧瘠房間,他並沒有忘記昨晚的一切,因此他也沒有一般人所說的後悔心態,畢竟這是自己決定的放縱。
身旁的人似乎還在睡,他並不想吵醒這位一夜情的對象,輕手輕腳的下了床穿戴整齊後,留下一張謝謝的字條,他便離開這個有點貧瘠的房間,因此他也沒注意到身旁的人其實醒著,並安靜的注視這一切。
「漾漾,還好嗎?」
「……死不了。」
戴著眼鏡的友人不苟同的推了下眼鏡,伸手敲了一下他的腦袋,讓他唉呦痛叫了一聲。
「千冬歲,我沒事。」
「如果真的沒事,這次的新文是怎麼回事,雖然黑暗風格不是沒有市場,但是純粹的悲劇根本就是無並呻吟,身為你的編輯,我可不能讓你這樣繼續下去。」
千冬歲敲著手上的文稿,對著文章的缺點一項項的細數,雖然很想反駁沒那麼糟,但是千冬歲說的是事實,被生活所影響的文章已經失去了客觀性,身為文字工作者,這確實是非常不好的現象。
是的!他是名文字工作者,用文字譜出動人心弦的文章,撼動世界。
「漾漾,休息一下吧!」
「咦?」
平常不是不把我炸乾不罷休嗎?
看著好友兼編輯,他傻楞了起來。
「我知道你發生了什麼事,總之休息一陣子吧!稿件我會幫你延後,你這陣子就好好休息聽到了嗎?」看著千冬歲霸道的決定一切,還想著是不是應該反駁說自己不用休息,但是看到那鏡片後面精明的眼神,他便什麼也反對不了。
「那麼…我想出國一陣子。」就當是療傷之旅吧!忘了那個人……。
「可以,回來給我一本旅遊日記就可以了。」
……不是說要讓我休息嗎!?千冬歲你是魔鬼。
***
開店並不是冰炎的正業,事實上,他還只是一名學生,一名高中生。
所以當他在加州遇到那名在一夜過後默默離去的青年時,老實說他很驚訝,而同樣驚訝的還有那名剛剛把果汁噴出來的青年,看到青年狼狽的收拾著一切,冰炎心情突然飛揚了起來,甚至還微微的笑了起來。
「午安。」朝著青年打招呼,並且遞過一張面紙。
「你、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青年有些猶豫的接過面紙,擦拭著剛剛被果汁噴濕的領口,看著他笨拙的動作,冰炎忍住想衝上前幫他擦拭的衝動,拉開椅子在她的對面坐下。
「我來留學,你呢?楮。」
「阿…褚?」
「我看過你的證件,好久不見,褚冥漾、褚。」
還是忍不住伸手擦過他嘴角的果汁殘液,滿意的看著他紅了臉冰炎低頭看著桌上的狼籍,除了剛剛的果汁外,桌子上還擺了一小疊的蛋糕以及一整疊的稿紙。
「工作?」指了指那疊稿紙,看著青年低頭像是默認一樣,冰炎笑了起來。
「那你最好趕快搶救它」。
「咦?啊啊啊---千冬歲會殺了我!!!」
最後,在冰炎的幫助下,那疊稿紙除了少數幾張無法閱讀之外,其餘的都勉強救了回來,撇去那濃濃的果汁味以及水漬的話。
為了處理那疊被果汁弄濕的稿紙,他們從露天咖啡廳移動到現下褚冥漾暫住的旅館,褚冥漾摸了摸仍舊帶乾的稿紙,有點尷尬的說著。
「那個真不好意思…啊…請問……。」
「我叫颯彌亞‧伊沐洛‧巴瑟蘭,你可以叫我冰炎。」看著桌上和地上擺滿了稿紙,寫了一半的、純白的、塗黑的、寫滿的,各式各樣的都有,多到差點找不到立足以及移動的地方,讓冰炎著實楞了一下。
「抱歉,有點亂,總之謝謝你了。」
小心的避開那些稿紙,冰炎走到了褚冥漾面前,鮮紅的眼檢視著冥漾。
「你還在傷心,對嗎。」雖然語句上是問句,但語氣卻是肯定的不能在懷疑。
褚冥漾避開了鮮紅的視線,沈默不語。
在幫忙整理稿件時就發現了,雖說是些旅遊記事,但是那筆調以及內容都散發著濃濃的心傷,和加州的陽光相比灰暗的讓人看不到日光。
「都已經過了三個月了,也傷心夠久了吧!」
伸手摸上那因為這句話而慘白的臉孔,冰炎緩緩的貼近那僵直的身軀。
「我應該跟你說過夠了。」
輕輕的貼上那冰涼的唇,冰炎貼著她的唇瓣,一字一句的說道。
「從現在起,只看著我吧!」
因為,我對你……。
一見、鍾情。
